六

在拉市海邊

風被鐵匠喜愛

它可以把鐵吹紅

可以把春天塑造成

人見人愛的寵兒

在拉市海邊

桃花尾隨桃花

一浪高過一浪

桃花推動桃花

一茬賽過一茬

桃花堆疊桃花

紅里再添一點紅

七

把拉市壩子一點點撐大的桃花

在三月

在紅彤彤的春天穿戴整齊

等待日出掀開頭蓋

水做的眼神被蘭花指遮住

另一部分躲進

瞅一眼就破裂的眩暈里

你情我愿的把戲

就這樣被揭穿

一碰就化的愛

逼近心醉神迷的邊界

誰先接住睫毛上滴落的愛情

誰就拿到了相思的解藥

八

桃花紅

紅在一道彩虹的榜首

紅在自己的芬芳里

紅在蜜蜂采下的花蜜里

紅得遠超自己的

魂魄、體量

紅過拉市海無法承載的倒影

紅過夕陽染紅的云朵、羊群

以及蜂鳥叼在喙上的火焰

九

先在宣紙上描一朵桃花

然后涂一些熱烈的色彩

由粉紅而殷紅

由淺入深

過渡到花瓣的兩腮

寥寥數(shù)筆

在花瓣中央勾勒出

銀子般內(nèi)斂的光澤

在上面撒一些月亮遺落的笑聲

好生照料花蜜

然后用春風的鼠標

復制、粘貼若干桃花

最好像詩歌那樣

按回車鍵排成行

此起彼伏

像浪花淘盡塵埃

十

桃花盛開時

拉市壩子比原來遼闊

因為桃紅撐大了天空

云朵可以向更寬敞處

拓展火焰

火焰與朱砂相互滲透

彼此牽制

肆意蔓延的是

紅彤彤的色彩

它鮮亮得有節(jié)制

不鋪張、不揮霍

一滴血的濃度

剛好可以裝扮這個壩子

和壩子中央的海水

在春天該有的正大光明